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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閩東子弟兵“養傷來在沙家浜”
  • 2019-04-08 來源:福建日報 作者:湯雄
  • 家喻戶曉的蘇州“沙家浜”36名傷病員中,有34人是來自閩東的優秀兒女。1938年前後,新四軍奉命東進開辟根據地,當中的三支隊六團是由堅持敵後三年遊擊戰争的原閩東紅軍遊擊隊組建而成的。為了防止國民黨頑固派尋找借口破壞東進,陳毅決定讓六團與當地受共産黨影響的地方武裝“江南抗日義勇軍”(簡稱“江抗”)會合,并采用“江抗”名義東進。

    36位傷病員”由來

    193951日,新四軍六團團長葉飛奉命率部從茅山地區出發東進,先後通過黃土塘遭遇戰、夜襲浒墅關火車站、火燒虹橋飛機場等戰鬥,打擊了日僞的嚣張氣焰。7月,六團在江蘇武進南部的戴溪橋與江南抗日義勇軍第二路軍會合,成立“江抗”總指揮部。

    “江抗”副總指揮葉飛率“江抗”二路1000多人到達無錫梅村後,中共江南特委派宮嶽(翁迪民)向葉飛、林楓彙報工作。葉飛派“江抗”二路三營營長梁金華率部(100多名戰士)随宮嶽進入陽澄湖地區。此後,“江抗”二路部分隊伍戰鬥、活動于陽澄湖地區,至10月初奉命西撤。

    由于國民黨頑固派尋釁滋事,“江抗”奉命西撤時,在滬甯路東陽澄湖畔留下一批傷病員,組成一個臨時的新四軍後方醫院,由劉飛(“江抗”政治部主任)負責。夜襲上海虹橋飛機場一役中,劉飛被反彈回來的彈片擊斷了右胸幾根肋骨。

    那時,“江抗”第五路軍參謀長夏光因連續作戰徹夜不眠,導緻本來身體就單薄的他體力不支而病倒,上級決定讓他暫時前往陽澄湖畔的新四軍後方醫院休養。夏光便衣化裝,隻帶了一名通訊員,通過“忠義救國軍”的控制區,來到了三面環水的陽澄湖中的蓮花垛(今蘇州市相城區陽澄湖鎮消泾村)上,與劉飛等戰友會合。

    沒過幾天,人稱“吳老虎”的吳立夏(霞浦縣水門鄉小竹灣村大灣自然村人),“雙槍大将”葉誠忠排長(周甯縣瑪坑鄉東坑村人)也先後身受重傷,被送到了這所後方醫院。

    就這樣,後方醫院的新四軍傷病員由原先的32位增至36人。後方醫院在群衆的掩護下,為避開日、僞、頑的追捕,分散隐蔽于蘆灘、蘆蕩中。有一天,湖水猛漲,激流沖走了一位傷病員,夏光緊急召開會議,對傷病員進行姓名登記,并組織輕傷員巡邏放哨。之後進進出出後方醫院的傷病員未登記計數,直至1939116日正式成立“新江抗”,由痊愈的傷病員組建成一個特務連時,曆史記載仍以第一次登記的36人為準。

    “迷宮”中的醫院

    蘇州境内湖蕩密布,尤以東部陽澄湖地區為多,500畝面積以上的湖泊共有34個,總計面積1825平方公裡。陽澄湖跨吳縣、昆山兩縣,北面毗鄰常熟。沿湖有十多個鄉鎮。湖内有兩條東北至西南走向的狹長半島,把陽澄湖劃分為東湖、中湖和西湖。三湖彼此有河流港汊相互貫通而彙成一整體。

    陽澄湖常年平均水位2.87米,水溫在4攝氏度以上,冬季很少封凍。全湖共有進出河道92條。湖内有66種魚類,水産品以清水大閘蟹最為著名。大型水生植物有20多種,馬來眼子草、苦草等沉水植物最為普遍,挺水植物主要有蘆葦和茭草。全湖平均植物密度為每平方米1026克,有蘆葦1.7萬畝,有湖灘地2.3平方公裡。

    在陽澄湖的半島與全島中,還有難以計數的墩,當地人别稱“轉水墩”“活絡圩”。進入墩區,似入迷宮,如果沒有熟人向導,是進得去而出不來的。這些迷宮成了新四軍藏龍卧虎的大本營,後方醫院利用陽澄湖中繁複浩茫的天然屏障,與敵人周旋在蘇州北部的吳縣、常熟與昆山一帶。現代京劇《沙家浜》中所反映的傳奇故事,就是當時這所新四軍後方醫院與當地群衆在陽澄湖團結抗日、抗匪(胡肇漢)的真實曆史。

    後方醫院有三四位醫生,還有上海來的學生和當地農家孩子組成的近10名護理員,他們緊随後方醫院流動,最近時距日僞據點隻有一二十裡路。正常情況下,醫院一般以農家的客堂、廚房、牛棚、豬廄為病房,情況險惡時,就用數隻漁船載上傷病員與醫護人員,或漂泊在陽澄湖上,或隐匿于蘆葦蕩中的墩、垛上。

    沒有麻醉就開刀

    新四軍後方醫院不但是一個飄浮不定的流動醫院,還是一個藥品和醫療器材極其緊缺的簡陋醫院,醫護人員們千方百計地克服困難,尋找與“發明”一切可以替代藥品和醫療器材的物品。

    沒有藥品,他們把烤焦的饅頭碾成粉,當作“胃舒平”治療胃病;把雞蛋殼放在鍋内烘脆後碾成粉末,當作鈣片治療肺結核;還就地取材,用米糠、麥麸治療腳氣病。缺少醫療器材,他們便将筷子劈開,裝上木塞做成土鉗子;在牛皮紙上塗上膠水當作膠布;用磚塊放在爐膛裡燒熱,包上布當作熱水袋給傷員熱敷……

    為了給傷員動手術,醫護人員就用一塊大白布,四角拴在農家堂屋的梁上,作為外科手術室,或用一頂龍頭細布做成的大帳子挂在屋外,下面鋪着兩張桌子,在日光下給傷員做手術。

    令人難以想象的是,在為傷員做手術時,由于沒有麻醉藥,就是“生開”的!2010年,筆者在無錫采訪“江抗”老戰士吳志勤時,時年87歲的吳志勤記憶猶新地回憶說,“當時醫生們一看到我的傷勢,就說‘要麼開刀,要麼性命不保’。那時沒有X光,不知道彈片的具體位置。沒有麻藥,就隻能生開刀”。

    老英雄記得他的手術是在一個老鄉的家裡做的。醫護人員怕他難以承受劇痛,就把他的四肢捆綁在一張長凳上,嘴裡還塞上了毛巾——怕他忍受不住疼痛叫喊起來,咬破了自己的舌頭。結果,長達3個小時的手術做完時,他已痛得昏死過去。

    英雄進出蘆葦蕩

    軍民本是一家人。除了為傷病員治療外,新四軍後方醫院還經常免費為村民診治疾病。村民們也待傷病員親如家人,悉心照料,為傷病員端湯喂飯,縫補衣裳。為了使傷病員早日痊愈、重返戰場,鄉親們還時常下湖捕魚捉蟹,拿出家中的老母雞和雞蛋,煮給傷病員吃,以增補營養。每當遇到敵情,鄉親們更是争着搖船和帶路,幫助運送傷病員,及時将他們轉移到安全的地方。

    1939116日,中共江南特委在常熟東唐市一所破廟召開會議,成立江南抗日義勇軍東路司令部,由夏光任司令。夏光把恢複健康的傷員戰士編為“江抗東路司令部特務連”,任命吳立夏任連長。新“江抗”轉戰于吳縣、常熟、昆山三縣交界的消泾、橫泾、東唐市一帶,至1941年初,已發展成為4個連200多人槍的抗日武裝隊伍。

    194028日,時值農曆大年初一。新“江抗”東路司令部所屬全部3個連和司令部政治部全體人員,駐紮蘇州湘城鎮陽澄湖邊的洋溝樓村與杜家樓村,上午正在排練節目,搭戲台,準備開軍民聯歡會歡度春節。

    這時,盤踞昆山巴城的一股日本侵略軍,在警衛隊長齋藤指揮下,用民船加以僞裝向我軍撲來。大約上午10時,敵軍偷偷地接近了洋溝樓村,在特務連所駐東邊方向上岸。

    哨兵發現後立即射擊。特務連各班沖出門口,用步槍和唯一的一挺機槍及手榴彈向敵人開火,敵軍亦以瘋狂的火力還擊。但敵人在湖邊處于不利地形,在我軍英勇頑強的阻擊下,無法前進。

    戰鬥一打響,夏光就到村邊墳堆上指揮戰鬥,何彭福(又名何雲,甯德蕉城區霍童鎮溪南村人)是他的警衛員,當時就在身旁。敵我雙方距離很近,打得激烈,敵指揮官齋藤被當場打死,我軍傷亡20餘人。激戰中,何彭福發現幾個日寇偷偷爬上草垛,并向夏光瞄準,他一聲大吼,猛地撲在夏光的身上。結果,他的右大腿被一顆子彈打穿,血流如注。衛生員背着何彭福,冒着槍林彈雨,經過稻田,艱難地把他拖到河邊的船上,為他包紮好傷口并送至澄湖畔的新四軍後方醫院。

    敵人掃蕩時,群衆将何彭福等傷病員藏到稻田、棉田、船庫、水車棚,甚至送到蘆葦蕩中。醫生、護士打扮成農民,戴着鬥笠、提着菜籃前來看病、換藥、送飯,夜裡還要查房、站崗放哨。有一天,何彭福的傷口發炎,生了蛆,醫生為他換藥,拉開紗布,隻見已經發臭的傷口裡還有蟲子在爬。醫生為何彭福清洗了傷口,換好了藥,然後風趣地用紅藥水在傷口旁畫了一隻小兔子,大家見了哈哈大笑。

    何彭福在這所醫院住了兩個多月,傷愈後即重返部隊繼續投入戰鬥。1998816日,他因病逝于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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